內傾直覺類型 Introverted Intuition

能夠在遊戲中找到如此典型的IN類型角色是挺驚喜的,但想到re1999的角色心理設定很多都塑造得很好,也許不是很意外。

37是主線故事《洞穴的囚徒》的主角。《洞穴的囚徒》引用了哲學家帕拉圖的洞穴寓言,表達一種世人透過影子(現象)嘗試理解本體(原型)的哲學思想,而這個故事的意象本來就已經很Ni,因此配上一位Ni主導的主角就很順理成章。

37是個直覺很強的角色,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他人「數字」,甚至一直堅信那便是所有人的本質。這種數字是脫離表象特徵的,某種象徵著一個人命運的原型。在阿派朗的學派中,一個人的數字是如此的重要,因為那代表了在暴雨中依然恆定不變的真實,是現象世界無法玷污的靈魂。

因此,能夠直接看見數字的37既純真又殘忍,她不曉得他人是否已經準備好面對這種純粹,一切在她的眼中都是顯現的,甚至無法理解為什麽他人會看不見,她只是那個把顯然易見的真實說出來的人。

光是從這一層氣質而言,她已經非常符合榮格描述IN類型的氣質:他們不帶任何預設地觀察,揭示卻不評斷,與現象疏離。

直覺純粹的殘酷

很多人都會以為直覺越強的人越悲傷,因為他們「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但榮格也有提及過,尚未有理性功能分化的直覺主導者,是不帶任何情感或邏輯判斷的,純粹的直覺型的氣質是冷靜的、抽離的旁觀者。

直覺是一種感知功能,它不帶任何的判斷,它只是一種「看見」。

榮格是如此描寫內傾直覺主導的:

那些壓抑了判斷或其判斷受到知覺功能的控制的純粹直覺者就根本不會遇到這樣的(道德)問題,因為他的唯一問題在於『如何-知道』他的直覺。他發現那種道德的問題是不理智的,甚至是荒謬的,他盡量避免他的思想陷入毫無關係的靈視之中。

這也造成了37在嚴格遵從戒律的阿派朗學派中,顯得格格不入,經常鬧出奇怪的行為。那些看似古怪無理的行為(例如咬別人的頭)實際上是她在嘗試探索和理解現象,並穿透意義的方式,甚至具有原始Se的特性:

其無意識人格能被恰當地描繪為一種相當低級的、原初秩序的外傾感覺類型。本能性和無節制性是這種感覺的主要特徵,帶有明顯的對於感官-印象的依賴。

不過,也正是因為37的非理性感知傾向,使她從阿派朗學派面對理性秩序的崩壞時,成為唯一能堅持信仰並看透無限定者的契機。

非理性之心

《洞穴的囚徒》中提到,無限定者是真理是本質,但它同時是難以捉摸的;它不是像阿派朗學派一直期望那樣,總是按照著某種漂亮的數學規律運行。阿派朗學派在外界的介入後,失去了對於無限定者的信心。

他們的信仰是理性的:無限定者必須遵照著某種原則運作,才是合理的。一旦這個原則失效了,他們的信仰也就消散。因此最後阿派朗的信仰者們集體理性崩壞,選擇消失於混亂的「暴雨」洪流之中。

37呢?阿派朗的領袖6屢次給她提出實驗,問她是否準備好面對無限定者所要付出的代價。37卻無法理解他的問題背後真正的含義,因為於她而言,她對於無限定者的信仰是純粹的,只要能夠「看見」真理,那就代表一切都會得到解答。她無法理解的是,現象世界的人未必能承受如此無常的變幻,而人們信仰的始終是自身的理性。

有趣的是,6則是37的相反——他一早就清楚自己並非是在信仰無限定者,而是在信仰自身的倫理價值判斷。即使無限定者存在也好,不存在也好,他說道:「真理並沒有追求真理的人重要。」

6與37形成了一種很鮮明的對比,而他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保持了自己的信仰。

非理性的變幻無常

37的考驗在於,她所能看見的「本質」,或許只是不斷隨著表象正在幻變的倒影。她一直深信著母親即使遭遇船難,本質也不會消失,而是以原本的形態回歸,卻在無限定者的試驗面前崩潰了。

為何這現象世界的碎片如此扭曲破碎,穿過現象以後似乎不存在某種固定不變的本質?
為何即使找到拯救同伴的方法,最好的朋友依然要背叛離去?

到底在這個熟悉的小島以外,還有什麽她仍未知曉的現象?
到底是否有她仍未看見的意象?或是,她從未認識的面向?

對於IN類型而言,他們的無意識功能Se是人格整合與超越的關鍵。只有看清楚現象世界,他們才能更清晰地看見意象到底是如何產生又變化的。

而協助37理解世界的,便是她的輔助功能Ti:將所見的本質描繪成數學公式或邏輯結構,能幫助她給這種無常建立一個暫時穩定的結構。然而這樣的描繪是短暫的,終究無法完全代表她所見的靈魂完整性。

「真理並沒有固定的外殼,任何試圖描繪它形狀的人,都會墮入其中。因此我試著畫出來……為了更好地忘掉它。」

這便是37心中真理的純粹,亦是因此她是「純粹的求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