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少龍:天命最高—活在天命裡的人
ESTP (Se-Te-Fi-Ni)
如果要形容項少龍,他不像是在執行某個宏大的個人理想,而更像是一個順應天命而行的使者。形勢無論如何變化,他就予以應對;天命展現於眼前,他便自然地敬之。你很少會看見他停下來談抽象理念和原則,更多時候,他是在回應發生的一切現實。
從榮格《心理類型》的角度來看,他非常接近ESTP(外傾感覺主導,Extraverted Sensing)的心理結構:一種以當下、具體、可觸及的現實為核心的心理動力。
這樣的結構使他的人生態度,與其說是相信天命,不如說是他本身就活在天命之中。
順天命,是順現實,也是順道義
項少龍的「順天」,表面看來像是一種對命運的接受,但更貼近的說法是一種對現實的尊重。
他曾經嘗試過作出改變,卻也一再領悟到:事情總會用另一種形式回到原本的軌道。對Se主導來說,這就如同是基本事實無法被修改的宿命般,現實是理所當然的,人只能順之而行。
而Se主導順應的,從來不只有對待死物或命運的尊重,更是一種對於普遍道德與情義的尊重。
項少龍最動人的地方,不在於他有多宏大的思想或目標,而在於他很難對身邊的人置身事外。誰與他有情義的關係,他就會很自然地照顧和保護對方。這種關係不是基於個人的主觀情感偏愛,而是如同榮格對外傾感覺型的描述:
真正的享受本身便具有特殊的道德、節制、規律性,甚至具有捨己為人與犧牲自我的精神。
他的道義,不是反覆辯證而來的理性結論,而是從現實關係中自然地發生:你出現在我生命裡,我就會照顧你、為你負責。也因此,他雖然總是在動情和濫情地愛上一堆女人,但他的情義卻深厚得讓每個人都甘心樂意為彼此賣命。
為情義,或是順應天意?
項少龍最深的掙扎,其實不在歷史的問題上,而在情義。
一方面,他會為了人想去改變命運:想救、想少死幾個、想讓事情不要那麼殘酷;另一方面,他又比誰都清楚:你越介入,有時越成為因果的一部分。
「你每殺一個人,我都覺得自己有份。」
這句台詞實際上表達了他對於因果與自身情義責任的無奈與愧疚。他不是一個判官,也不是在表達道德原則,而是在從因果之中承認,他也是活在這個世上被命運制約的一員,而這種命運感是內在的、自縛的。
他長期活在一種矛盾中:
- 情義使他想改變什麼
- 命運卻早已註定
這種Se-Ni功能對軸帶來的張力,使他不像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也不像冷靜抽離的宿命論者,而更像一個在歷史之中,承擔著歷史的因果而活的人。但同時他也因為順應天命而受到祝福,仿佛他所作的一切必然會被現實回應那般。
當非理性的世界,遇上理性的愛徒
也正因如此,項少龍與嬴政的差異,從一開始就註定存在。
項少龍的世界,是非理性的現實世界:事情發生了,他便在其中承受與回應。
嬴政的世界,則是理性的秩序世界:事情應該如何,他就要設法把它變成那樣。
於是形成一種根本對照,項少龍一直在嘗試說服嬴政順應天命,而嬴政則是不認命地想要掌控天命。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觀,他們猶如榮格筆下所寫的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的鴻溝,追求著不同的人生方式,卻在這個錯亂的人間以自己的方式嘗試愛惜彼此、珍重情義。
你會如何選擇?是天命最高,或是天命由我?
